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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 我的青春就是DOTA。”

  2014年8月,BurNIng結束了他的第3次Ti(DOTA2國際邀請賽)旅程後,在退役公告中寫下了這句話。那年他26歲,對於一個電競選手來說已經算是高齡,但BurNIng希望退役這件事對於他來說,只是逗號,不是句號。

  這次退役顯然沒有成為句號。他隨後在職業戰隊擔任教練,坐過解說席解說比賽,找到幾位志同道合的退役選手組了支娛樂隊,結果卻與職業戰隊打的不相上下,最終選擇復出又打了幾年比賽。

雖然他是敵法師冠名者,被玩家稱為最好的Carry之一,也曾在DotA時代一年十冠,但進入DOTA 2的時代後,每年一次的Ti成了BurNIng的心魔——他至今沒有拿到過這項賽事冠軍。

  BurNIng告訴我:“之所以現在組建Aster電競俱樂部,是希望用另一種方​​式圓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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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穿過兩道門禁,經過四個保安的詢問,我走進了上海浦東的一處住宅區,BurNIng創建的Aster電競俱樂部基地就在這裡。

  打開基地大門,左手邊的訓練區只有兩名隊員在練習,右手邊是俱樂部大廳,BurNIng正坐在桌子旁吃著外賣。不到5分鐘,BurNIng匆匆結束了這頓晚餐。他帶我穿過一道走廊,來到他平時直播和休息的房間。

這是一個不太私密的個人空間,房間內擺放著電腦、電競椅以及一張床,但卻沒有一扇門與外面的大廳分隔,採訪過程中偶爾還會聽到一牆之隔的隊員,討論比賽的聲音。 BurNIng示意我坐在電競椅上,他自己則是盤起腿坐在了旁邊的床上,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。

  我與BurNIng的對話就從這裡開始了。

  2

  對於從DotA時代就開啟職業生涯的BurNIng來說,每年一屆的DOTA2國際邀請賽,已經成為他生命中無法抹去的痕跡。在DotA向DOTA2過渡的2011年,V社舉辦了第一屆Ti,我問BurNIng當時對V社辦的這項賽事有怎樣的認知,他的回答是“沒有認知”。

“ 沒有認知,而且覺得有點不靠譜,因為獎金實在是太誇張了。那時候在中國舉辦的比賽最多也就20萬元,突然聽到一個比賽冠軍獎金100萬美元,相當於人民幣六七百萬,就覺得有點不現實。”

  BurNIng當時是DK戰隊成員,這支戰隊在DotA賽事中具有很強的實力。即便如此,聽聞V社舉辦了這樣一項新賽事後,他與隊友甚至都沒有去下載DOTA2,更別提進行專門的練習。

“ 因為DotA的時代就是會有這種很不靠譜的比賽,有很多比賽獎金過了一兩年一點消息沒有,到最後不發獎金都是很常見的。2011年有個比賽我拿了冠軍,到現在獎金都沒給我,所以當時會覺得Ti的獎金可能都發不了。”

  就是這樣一個獎金高到不太現實的比賽,在日後成了電競發展的一股強大推力。圍繞Ti的賽事體係不斷完善,越來越多的戰隊參與其中,高昂的獎金甚至吸引了眾多傳統媒體的關注,伴隨著直播時代來臨,電競群體愈發壯大,職業選手的收入也今非昔比。

  BurNIng很直白的用兩個詞概括Ti的意義——榮譽,金錢。如果沒有電競,沒有Ti,BurNIng不知道自己現在會是在幹什麼。這幾年電競圈的收入確實比以前多了,這讓BurNIng覺得“生活質量提高了,能養活父母,養活孩子。不像以前那樣壓力山大,以前想到結婚、買房這些問題,總會頭皮發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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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BurNIng回憶起最初“壓力山大”的時光,稱家人對他成為職業選手這件事極力反對,覺得他只是在打遊戲,幹這行沒有什麼前途。

  以那時的環境來看,家人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。電競賽事發展並不成熟的2006年,BurNIng愛上了當時還是主流電競項目的WAR3,但一心想要打職業的他,卻對如何成為職業選手感到迷惑。

  BurNIng在論壇發帖,向與他同歲但已經小有名氣的職業選手TED請教,問怎樣才能被職業戰隊選上。他在帖子裡面說自己“荒廢了學業,也背棄了關心我的人,只想告訴他們我玩WAR3沒有錯。”

  當時尚未被金錢環繞的電競圈,看來更加純粹。我問BurNIng最初打職業的目標是什麼時,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,想了想說:“沒什麼目標吧,就覺得想多贏些比賽,多贏些冠軍,沒想太多,喜歡打比賽時的感覺。”

他離開家,坐了三個小時的火車,來到一家網吧,那裡管吃管住,但是不發工資,BurNIng在這裡開始當起了WAR3的半職業選手,但未來成就他的是以此為基礎的DotA。

  2008年,DotA日漸流行了起來,BurNIng與幾位朋友在一些線上比賽中打出了名氣。那年WCG開賽前,上海一家電競俱樂部聯繫上了他,由於隊內有個位置是外籍選手,無法參加WCG,俱樂部想要BurNIng代替上場。也正是從這時起,BurNIng正式開始了職業生涯。

  但那年並非是電競的好年頭,金融危機影響到了各個行業,BurNIng所在的俱樂部也運營艱難。 “老闆當時都不願意弄這個隊了,條件也比較艱苦,差不多整個隊六七個人,擠在一個幾十平方的小房子裡,後面還有一段時間睡網吧。”

  他在隨後的兩年內輾轉4支戰隊,最終在EHOME戰隊穩定了下來。 2010年,BurNIng隨隊接連拿了十個冠軍,成為他的高光時刻。他在這裡獲得了引以為豪的榮譽,也在這裡因為一道選擇題成為圈內的爭議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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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在8年前,你23歲,是一支戰隊的核心成員。面對生活的壓力,你會選擇拿著微薄的工資堅持下去,還是接受“5萬元巨款”轉會跳槽?

  BurNIng選擇了後者,也因此成了他為數不多的一個爭議點。網友用“懷五夜雲”四字概括了那次事件,意思是BurNIng揣著五萬元,從北京EHOME戰隊連夜去了雲南DK戰隊。 EHOME也因這次挖人,迅速衰落,戰隊負責人71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對此無法釋懷。

  我問BurNIng對此有什麼看法。他抓過旁邊的毯子蓋在腳上,盯著床單說:“因為他之前一直找我去EHOME,算是比較看重我。後來我去了之後,待了一年拿了點成績,結果走了,我覺得可能會傷了他的心吧。”

  “你當時是屬於正常的到期解約,還是在合同期內違約轉會?”

  “ 肯定是正常解約,因為我當時去EHOME就是籤的一年合同,合同到期我也沒有提前商量續約的事情,然後就直接走了。”

  “那這還算是比較符合流程的吧?”

  BurNIng還是在看著床單。 “對,算是符合流程,但是不符合情義。”

  如今他的身份已經從選手,轉變為俱樂部老闆,想法也更加理性了一些,他覺得如果此類事件發生在自己的戰隊,他首先會覺得這是俱樂部的問題。

“ 我現在會覺得是管理人員在合同這塊沒有做好,如果隊內有這種有潛力的選手,一定會提前續個兩三年,如果到期再續,肯定會有很多不穩定因素。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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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轉會後,BurNIng在DK戰隊待了將近四年時間,接連不斷向每年一次的Ti發起衝擊,但最好的名次只是第四。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,他壓力越來越大,覺得自從Ti這個比賽創辦以來,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每年只有這一次機會,“不像以前打職業那麼輕鬆了,每一年都是為了Ti在努力,在奮鬥,最後可能就像是考試沒考好,會覺得很失敗,以前打職業就不會有這麼大的壓力。”

  Ti3結束後,他萌生了退役的想法,當時很多朋友為他打氣希望他再戰一年,甚至DotA地圖作者IceFrog也親自找到BurNIng,提出要讓BurNIng成為敵法師的冠名者。但一年之後,BurNIng還是發出了那段“我的青春就是DOTA”的退役公告。

  他對我說當時年紀已經不小,要考慮結婚以及一些個人事情,而打職業使他的全部時間都是在圍繞比賽,沒辦法陪家人和女朋友,讓他內心覺得有些虧欠。

  但只休息了大半年,BurNIng又手癢了起來,他覺得人總會這樣,“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會覺得累,不做了又老是會去想”。於是組了一支由退役選手組成的娛樂隊,本來是想著打著玩玩,沒想到拿到了亞洲邀請賽的殿軍。

說到這裡,BurNIng起了興致,身子坐直了起來,“算是很意外,但是當時輸了還挺不服氣的,感覺還能再往前走一走,進個第三第二之類的,感覺是沒打好所以才輸的。”

  不服輸的性格,讓BurNIng復出重新當起了職業選手。雖然復出後仍然沒有獲得過Ti冠軍,但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,拿到了一次亞洲邀請賽冠軍,讓觀眾再度對這位快三十歲的老將產生敬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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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問BurNIng:“現在還有沒有可能再回去打職業。”

  BurNIng笑了笑:“已經不太現實了,畢竟年紀大了,即使打也是別人帶我打,已經不是我帶別人打的時代了。”

  直到現在,BurNIng最大的遺憾仍是沒有拿到過Ti冠軍,加上去年沒有參加過一場Ti的比賽,讓他產生了組建一支戰隊參加比賽的念頭。 “希望可以彌補我的遺憾,有機會觸碰一下冠軍盾,算是換一種方式參與Ti。”

兩位正在訓練的Aster隊員兩位正在訓練的Aster隊員
  他起初對Aster戰隊的保底目標是打進Ti,但結果並沒有如他所願。隨著成績的不斷下滑,獲得的讚助費用也在減少,不管是從付出的精力還是投入的資金,BurNIng都覺得目前的狀況不太能能夠接受,建隊時曾做出的最壞打算也不過如此。 BurNIng稱現在各個方面都有問題,會好好總結調整。

  我問他可能會做哪些調整。

  BurNIng看起來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:“差不多是拆散了重組,下年目標至少是打進Ti前三,不然我覺得沒有意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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