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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月初的暴雪嘉年華上,Liooon奪得了《爐石傳說》特級大師賽的冠軍,成為首位拿到這項賽事冠軍的國服選手,而更吸引人眼球的是,Liooon還是一名女選手。

  頒獎典禮上,Liooon激動地哭了起來,斷斷續續地說起兩年前參加爐石比賽的情景:

  “那是我第一次參加爐石比賽,獲得了為數不多的替補參賽名額,當時有一個男生對我喊,女生就不要來替補了。”

  “如果有跟我一樣喜歡爐石或者其他任何遊戲,只要你想贏,就不要在意其他任何的聲音,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
  以下為Liooon的口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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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人聽了賽后採訪那段話,覺得我個性很要強,其實我從小就是這樣。

  9歲那年,我爸媽離婚了。這件事對我的影響肯定是有的,但不像有些孩子會因此變得自卑、內向,我反而變得更要強和外向。上小學的時候,我就有些男孩子氣,甚至還和男同學打過架。

  雖然我一直跟著我媽生活,但我爸有很強的控制欲,覺得跟他一樣做個律師才是最好的選擇。高考結束後,他近乎強迫的讓我選了法律專業。

  2014年,我被西南政法大學錄取,第一次離開新疆,來到重慶開始了大學四年的生活。大一的課程加上社團活動把我的時間填滿了,直到大二才有了比較多的空餘時間,也正是從這時起,接觸到了《爐石傳說》。

  我之前也玩過一些遊戲,但《爐石傳說》是第一個讓我完全投入進去的。它給我的第一印象就很好,不僅遊戲界面簡潔,每張牌的背景故事和配音也都很有意思。隨著玩爐石的時間逐漸增多,我開始看起了比賽,看完之後能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與那些職業選手的差距,很佩服他們,也想近距離接觸一下,要個簽名之類的。

  剛好2017年爐石黃金賽有一站是在重慶舉辦,我在微博上看到了招聘裁判的消息,投了簡歷成了那站的裁判。可能是覺得我水平不夠,懂得比較少的原因,團隊一開始把我分到了公開組做裁判。但因為我關注的那些選手都是在專業組,所以我又找了專業組的幾個裁判協調,最終換到了專業組,這才有機會接觸到職業選手。

 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每一步都挺關鍵的,申請當裁判,然後跟別人換到專業組,少了一環可能都不是現在這樣。那屆黃金賽我認識了一些選手,在現場受到他們感染後,十分想變強,對天梯排名也開始認真起來。

  在爐石黃金賽當裁判的那3天,一個身材比較瘦的男生我印像很深。認識他之後,他很熱心的把我拉到了一個爐石討論組裡,我還會開玩笑的叫他師父。

  也正是通過這些比較核心的爐石玩家,我聽說那年WESG爐石項目設立了女子組,他們都鼓勵我去參加。我當時水平其實一般,天梯上個傳說就已經很高興了,但他們說我在女生里面屬於比較厲害的,肯定會晉級。於是我報名參賽,算是一隻腳邁進了爐石電競圈。

  WESG的爐石項目分為國內預選賽、中國區總決賽、亞太區總決賽,以及最終的全球總決賽。我預選賽階段報名的是離我最近的重慶站,到了現場發現女子組只有包括我在內的兩名參賽選手,而且我的對手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姑娘,於是我順利晉級到了中國區決賽。

  那段時間,我對爐石幾乎算是沉迷狀態,一心想著沖天梯排名,在爐石討論組裡聊打法、卡組,甚至每天就吃一頓飯也不會覺得餓。與此同時,也面臨著所學專業和參加比賽之間的抉擇,因為WESG中國區總決賽,恰好與司法考試的時間撞上了。

  我沒有參加司法考試,我爸後來知道了很生氣,一直勸我去考試。我當時對他說我在從事遊戲相關的工作,沒直接說我要去搞電競、打比賽,不然他肯定理解不了,覺得我是瞎胡鬧。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一直給我電話轟炸,我就把他號碼暫時拉黑了。

  我媽雖然是高中歷史老師,與我爸的觀念都屬於比較傳統的類型,但她還是會尊重我的意願,所以來自我媽這邊的阻力會小很多。她只是希望我不要花太多時間在比賽上,建議如果兩年內沒有收穫的話,就轉行做其他的事情。

  2

  2017年WESG中國區決賽結束後,我晉級到了亞太區總決賽。

亞太區總決賽是我第一次面對外國選手,說實話當時挺慫的,就想著找厲害的選手學習一下,也就是從這時開始,與我現在的男朋友隨緣風的交流開始頻繁起來。

隨緣風在爐石玩家中挺有名氣的,而且他愛教別人玩爐石,不少人都管他叫風教練,所以我在打亞太區比賽前問他能不能指導我一下,結果他特別熱心的幫我。當時他正在上海的一家公司實習,每天要上班的情況下還不忘教我打爐石。

  指導確實挺有效果的,後來我在亞太區拿了亞軍,到了全球總決賽同樣也是亞軍。雖然頂著世界亞軍的頭銜,但其實從中國區決賽、亞太區決賽,到最後的全球總決賽,一路過來每次比賽也只是有八個人而已。有人開玩笑說WESG女子組比賽跟撿錢沒什麼區別,對於我自己來說,也同樣覺得官方舉辦的賽事更有分量。

在我當裁判的那屆重慶站黃金賽結束後,我就參加了隨後在桂林舉辦的爐石黃金賽,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官方賽事,也正是在這站比賽中,發生了我在暴雪嘉年華上說的那段“女生就不要來替補”的故事。

  當時我只有資格參加公開組,而公開組網上報名的名額有限,也就是要拼手速。我在網上搶的序號比較靠後,不在正賽當中,相當於沒報上名,但在現場還有機會搶替補的名額。比賽當天我在現場依次排隊,輪到我的時候名額已經不多了,後面有個人語氣挺不爽地說:“女生就不要來替補了。”

  他說我的時候,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反駁,加上我那天替補上場的比賽被0-2直接淘汰,我自己都有點懷疑是不是真的浪費了一個名額。但懷疑歸懷疑,內心不爽是肯定的,之後比賽參加的越來越多,我一直有這樣一個想法,當我奪冠的時候,一定要把這件事講出來。

  3

  從2018年開始,我幾乎都在圍繞著爐石黃金賽轉。積累了足夠的積分參加黃金賽專業組,也在黃金賽上越來越多的見到隨緣風,和他逐漸走到了一起。

  從WESG亞太區比賽之後,隨緣風就經常會給我發一些卡組,後來在網上聊的越來越多,我就想著要和他見一面。

  2018年4月有個黃金賽石家莊站,我其實沒有報名,但隨緣風參加了那站比賽,於是我就在比賽前買了張機票飛了過去。等我到了石家莊的時候,他的比賽已經涼了,但我和他見面時,他還和平時一樣跟我說這該怎麼打,那該怎麼打,反正半句不離遊戲。

後來一起吃飯時,我就盯著他看了那麼幾下,結果還被他說:“老盯著我幹嘛,你這個人是不是有點毛病?”特別認真的那種表情,活生生的一個直男,到現在我還老拿這個梗說他。

  石家莊站見完,我覺得他有些冷淡,但其實可能是他害羞,回去之後依舊在網上教我怎麼打爐石,一來二去更熟了。三個月後的黃金賽蘇州站,我們正式交往。那站比賽是我第一次積分滿足專業組門檻,雖然第一天我就被淘汰了,但隨緣風卻拿到了專業組的亞軍,這也是他當時的最好成績。

  剛開始參加專業組時,我的壓力還是挺大的。蘇州站被淘汰後,我又連續參加了西安站和三亞站,都沒有拿到成績。但還好有隨緣風一直鼓勵我,不斷跟我打練習賽,雖然我贏的多,但我知道很多時候都是他在讓我,我也會開玩笑說是我賬號克制他的賬號。

  雖然最初參加專業組的成績不理想,但講道理後來我算是比較幸運的了。從2018年第一次參加專業組比賽,到2019年天津站拿到暴雪嘉年華參賽門票,我只用了一年左右的時間,可能是所有選手中用時最短的。

  本來想著這次暴雪嘉年華和隨緣風一起去洛杉磯的,但他的簽證信息出了些問題,最後留守在了國內。不過他在比賽期間跟我一樣過的是洛杉磯時間,每天有時間就與我連麥練牌,比賽前也會與我商量該怎麼BP。

去之前我根本沒有想過奪冠,他也跟我說,“別犯錯就行,這遊戲是有一部分你說了不算的成分,你就做好你說的算的部分。”奪冠后,網上有人開隨緣風的玩笑,但是我自己知道這個冠軍與他是分不開的,獎杯有一半甚至是一半以上都是他的功勞。

  4

  除了我男朋友,在頒獎典禮上,我還感謝了很多人,他們確實幫助了我很多。

  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比賽,我非常緊張。暴雪嘉年華的比賽上要戴兩個耳機,一個是遊戲音效耳機,一個是隔音耳機。第一場比賽我緊張到忘戴遊戲音效耳機,又不敢把隔音耳機摘掉,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就沒有向裁判反饋,全程靜音打完了比賽,還好那場贏了下來。

  進了四強後,這種緊張感就逐漸消失了。因為我當時覺得沒有一輪遊就挺滿足的,再加上第一輪比賽之後,現場開始有女觀眾給我舉應援牌,上場時還會為我歡呼,而且聽說Twitch上有很多國外觀眾也在支持我。國內一些很厲害的選手也會為我解答一些遊戲方面的問題,甚至有職業選手主動詢問需不需要陪我練牌。

  我有很多關係很好的中學朋友,雖然不經常見面,但一直有聯繫。我參加暴雪嘉年華的事並沒有跟他們說,但其中有人知道後告訴了大家,直接拉了個群聚在一起,瘋狂吹噓我厲害,也緩解了我的緊張情緒。這些已經在工作或者讀研的朋友,大多都不玩爐石,但他們還是特意定鬧鐘看我的比賽,這讓我很感動。

  比賽結束後,網上有人討論起了比賽中的性別差異,我覺得這種差異至少在電競比賽中是沒有的。大多數女生玩遊戲時,並不會刻意去追求高排名,加上性格和觀念的不同,女生投入到電競比賽中的就更少了。所以事實是,並非有很多女生投入到了比賽,然後成績不理想,而是本來女選手的基數就小。

  這事反應到我個人身上,也就變成了物以稀為貴,我奪冠后受到的關注比之前男選手奪冠時要多得多。

  不管外界的關注點在什麼地方,我接下來的重心還是比賽這塊。暴雪嘉年華上拿到的冠軍,讓我獲得了未來一年很多賽事的參賽資格,可以有更多的機會與外服的選手交手。希望明年能在這些比賽中進一次八強,我的習慣一直是這樣,不喜歡立太大的flag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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